不说朝后几年,便是今年,到了秋日里,林子里的果子,田地里的麦子、花生、苞谷,水塘里的鱼,泥塘里的藕,还有宋庄头的野蜜。 若是这一趟管事的能带回来甜菜种子,那就还有甜菜、糖。 这些产出都是白花花的银子,元绣忽然心里一轻,也觉得三百两银子很是够用了,至少撑到秋收那会儿也是可以的。 她都计划好了,等收成的时候她便在村里造个榨糖坊跟榨油坊,得闲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可以去帮工。铺子里的糖四五十文一斤,比猪肉还金贵的玩意儿,若是她能榨的出来,只怕她投下去的这些银子,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。 不过无论是榨油坊还是榨糖坊,她虽晓得怎么榨油,但榨油坊跟榨糖坊无论是起屋子,还是买工具,都是得花钱的,另一个当务之急,甜菜种子还没着落。 元绣虽说荷香说的勤,但她自个儿一手字也称不上好看,毕竟当初只说能替贵人办事就行了,也没说要成大家,要学的东西也多,她哪有功夫还慢慢悠悠的练字。 掩耳盗铃般的将一沓写的满满当当的纸收起来,外面天光渐亮,元绣忽然觉得有些困了,收好桌上笔墨,和衣眯了一会儿,听见院里李氏起身的动静,便也就起来了。 今儿还得送她爹去换药,上回换药是托了王善保媳妇儿跟儿媳妇儿,后来送了些东西人家不收,元绣也就没再给了,横竖都是邻居,互相帮衬都是常事。 江太医几人寻常做饭勉强下咽,人家既帮她爹治腿,她理应好好谢人家的。赵大胜也叫元绣把去年晒得腊肉腊肠都带一些,又从后院铲了菜,一股脑塞篮子里。 上回换药原本以为元绣会来,江晏都在家中都备好茶水点心,没想到元绣有事耽搁了,这回也不知道她来不来,所以没准备什么东西,不成想元绣这回来了。 江灵江明师兄弟二人心里开心,一个给元绣倒茶,一个给元绣拿点心,嘴里还姑娘姑娘喊的勤。 “我们公子寻常时候寻常最是心善,也勤快,顶好的人,谁见了都夸的。”江灵不知道怎么回事,今儿一直在拍小江大夫的马屁,连带着寻常不大说话的江明,都跟在后面应和: “我也觉得……” 元绣当然顺着二人的话也夸了一通:“小江大夫本就不凡,你二人要多学多看,是能学着真本事的,等大了给人瞧病救人,也是好事呢。” 江灵江明笑,然后又蹲在厨房门口,帮着元绣洗菜择菜,这么多肉,看着都馋人。 赵家肉腌的好,选的都是上好的五花,元绣拢共带了两刀肉过来,肥的地方宛若白玉膏,瘦的地方肉的质地厚实,用水焯过再切成薄如蝉翼的片,直接就搁饭头蒸熟即可。 不过今天中午元绣没蒸腊肉,盖因井里还吊着一条鲜肉。 起锅用油将肉炸过一遍,又将泡软了的梅菜过油炒一片,肉铺碗底倒才,扣过以后搁饭头蒸,这叫梅菜扣肉,口味稍显特殊,但那肉被蒸的烂熟,入口裹挟着干菜的香味,干菜又有肉的劲头,总之这菜老少皆宜,任谁尝过都忘不掉。 换药倒没有那么麻烦,看看伤口有没有化脓便可,再清理伤口,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换好了,见元绣给江大夫做些饭食,他只说叫元绣尽心,多做几个菜,其他倒也没说什么。 江灵见江晏也出来了,拉着他嘀嘀咕咕,赵大胜依稀听到几句。 “元绣姑娘夸你哩!说你……” 江晏闹了个脸红,轻推了推江灵:“你们俩少在元绣姑娘跟前现眼。” 等他去洗手更衣的功夫,江灵又搡了搡江明,冲他使眼色:“瞧见没,公子心里可美了,若在平常,都该叫咱们抄书了。” 江明呆头呆脑的点头,老实说他啥也没看出来,不过江灵说啥就是啥了。 末了元绣走过以后,江晏还拐弯抹角朝江灵打听元绣今儿是如何m.feNgYe-Zn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