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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89】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


    商队人马离开平阳郡后, 一路往北走, 越过河间郡以后, 接下来走的是水路。

    夜风凉凉, 十一月底, 越往北走, 温度越低。

    谢行俭和王多麦翻出了王氏特意为他俩准备的褐色毛绒大氅, 刚裹上没多久,身子暖和了些,就听到商队领头绕着车队吼叫一声。

    马车内的谢行俭与王多麦凝心细听了会, 原来这行商队已经将马车分批赶上了大船渡,今夜大家都要在江面过夜。

    怪不得谢行俭觉得马车外面的颠簸小了许多,而四周的气温猛地骤降, 变得格外寒冷凄凉。

    领头的过来问有没有人感觉身体不适, 若有,便自去船头大灶口领一杯温酒喝, 驱驱寒气, 同时也防着等会晕船恶心。

    谢行俭倒没觉得不适, 除了刚开始脑袋有些晕晕的。

    王多麦时刻注意着谢行俭的神色, 发觉谢行俭眉头微蹙, 王多麦立马跑到船头领了两杯热酒回来。

    船上的酒水是用平阳郡的春小麦酿造出来的浊酒, 颜色橙黄橙黄的,在烛光的映辉下,盛放在酒盅里的小麦酒透着一股波光粼粼的光芒, 与船下水平如镜的钩觅渠里的水波纹路相得益彰。

    谢行俭觉得他不晕船, 只是马车这几天走的有点急,他这时候有些水土不服罢了。

    王多麦当然不知道什么叫水土不服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递过来一盏小麦酒,随后一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谢行俭,见谢行俭嫌弃喝小麦酒,王多麦坐在一旁说了一箩筐劝阻的话。

    大意就是谢行俭不喝点酒暖暖身子,就不允许他下马车去船头玩耍等。

    半路上,谢行俭曾跟表哥调侃,说窝在马车好几天了,等会上了船渡,一定要站船头看一看江面上的风景,呼吸呼吸新鲜空气。

    其实这一路来,他除了看书就只能睡觉,着实无趣的很,所以才会起心思想着去船头透透气。

    他是开玩笑说的,眼下入了夜,又是深秋时节,谁会缺根筋跑去船头吹冷风。

    他解释了半天,说他不会出马车吹风,无奈表哥就是不听,说喝点酒暖身总是没害处的。

    谢行俭碍于无奈,只好饮完一杯酒,船上煮的小麦酒味道有一点接近现代的啤酒,不过没啤酒味纯,酒水渗入舌根后,嘴巴里只留下苦涩酸楚的味道。

    谢行俭原本有些困意,然而一杯小麦酒下腹后,整个人被刺激得睡意全无。

    不过,身上的寒意随着酒气入体,确实消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谢行俭这下没了睡意,便撩开马车的窗帘,伸头往外探了探,前方不远处隐隐有灯火闪动,还伴随着嘈杂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王多麦顺着谢行俭的目光望过去,边帮谢行俭打点床铺,边笑着道,“那边热闹的呢,我刚从那路过,隐约听到有几个女子坐那唱戏,好些人将她围成圈,又是鼓掌,又是给赏钱的,可把唱戏的女子乐的不行,我站那听了几声,呦呵,那女子着实有些本事,竟然一口气换了好几个乐器吹拉。”

    谢行俭趴在小窗口的空挡上眯着眼沉醉在丝竹声中,听到王多麦的话,他好奇的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听表哥这话,表哥难道精通乐器?我对乐理是一窍不通,只能听出那边有人在弹唱,至于是用何种乐器,我只能分辨出音色不同,其他的,只能说是对牛弹琴了。”

    王多麦将王氏准备的绒毛棉被整齐的掖在谢行俭等会要睡的床榻上,整理完毕后,他方穿好鞋子下地。

    “精通算不上。”王多麦腼腆一笑,端个小板凳坐在谢行俭的身侧。

    “小的时候跟着师傅学做木匠,师傅除了斧、凿功夫好,还擅长整修大户人家的古琴、琵琶等乐器,我那时候成天跟着师傅屁.股后面跑,听过很多,师傅在乐理这方面不藏私,闲暇之余教了我不少东西。”

    谢行俭惊讶,“你师傅不是木匠吗?”

    古代木匠这么牛逼的吗,还会弹奏各种乐器?

    王多麦解释:“我师傅十五到二十岁都是在外面流浪,为了挣银子养活自己,他曾经将自己卖给了优伶团的班主。”

    “我师傅说,他运气好,他进优伶团的那几年,朝廷虽看不起卖唱讨饭吃的优伶乐工,却也没像本朝这样将他们看得比畜牲还不如。”

    “我师傅发狠学了好些卖热的曲子,然后偷偷存了赏银,跑了出来,最终兜兜转转来到了咱们雁平。”

    谢行俭听故事听得入迷,随口问道,“那你师傅后来怎么又成了木匠?”

    王多麦狡黠一笑:“木匠才是我师傅的老本行,我师傅的匠工活,整个雁平县m.fEngYE-zN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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