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行俭狡辩过后是麻木的恍惚,说到底,他就是怕,这种怕不是发自内心的恐惧,而是对于古代动辄杀人得行为畏惧。 “是什么不重要。”木庄结束这个话题,道,“如今你已经调到大理寺,自然是有你存在的理由。” “你写书的本领不错,书中内容条理清晰,言简意赅,你这项长处,在大理寺还真的有用武之地。” 谢行俭平复心情,问道,“不知大人让小人做什么?” “大理寺有一百零八式刑罚,自然对应着一百零八种罪名。”木庄侧开身,将马车暗箱打开,取出里面厚厚的一叠书交给谢行俭。 谢行俭忙伸双手去接,厚重的书压着他胳膊一弯,木庄拍拍书,书页上的灰尘上下飞舞,谢行俭被刺的眼睛一闭,咳嗽起来。 “这些是有关大理寺一百零八式刑罚的书籍,你且回去将它整理整理。” 谢行俭惊讶的张大嘴,无奈车厢里灰尘太多,他只有捂着嘴道,“大人急得用吗?学生不日就要回雁平,怕来不及给大人。” 谢行俭欲哭无泪的看着手中一捧厚厚的书,考功司那薄薄的一张科举卷就要费他半天的功夫,整理手上这书,怕是没个半年时间,他如何能整理的出来。 木庄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,道,“你既要回家,那便一并带回家整理吧!” 谢行俭“啊”了一声,这是给他留的暑假作业吗?? “时间上,倒也不是挺急,八月中秋后,皇上要举行祭典,这是自皇上登基以来首次祭天,朝廷各部都在整理部内的文籍,好能拿出崭新的送至祭典大殿摆着,以示各部对祭典的重视。” 谢行俭闻言呆愣。 木庄无辜的道,“你在吏部不是专门整理科举卷吗?难道宋大人没和你说整理这些是干什么的?” 谢行俭艰难的点点头,他还以为考功司让他们整理科举卷,是为了来年乡试和会试出题。 原是他想岔了,他在吏部忙活几个月,竟然只是为了下半年的祭典做准备。 * 六月十二,谢行俭一行人再次驱车回家,这回车上的竹床被叠了起来,换上了一张书桌,书桌上赫然放着木庄给谢行俭的那一百零八式。 为了防震,谢行俭掏出一笔银子,下血本买了狐狸毛铺在马车上。 王多麦见谢行俭手不离书,不想坐在车厢里打扰到谢行俭,便悄悄的走出车厢来到外边,和居三坐一块。 居三瞥了一眼车内,低低道,“小公子可是在皇宫受了刺激?” 王多麦摇头,“听说是接了新活,上头交代的,他要抓紧完成,表弟不是说他去了大理寺吗,嘿嘿,我觉得呆在大理寺比吏部好。” “为啥?”居三问,“你知道啥是大理寺,啥是吏部?” 王多麦再次摇头,“三个铜板比两个铜板多,那三个字的官肯定比两个字的大。” 居三笑,“胡说八道,小心小公子骂你。” 王多麦跟着笑,“我开玩笑的,这不是坐车闲得慌嘛,不像表弟他能拿书解闷。” 居三撇撇嘴,“我瞧着小公子看那书并不开心诶。” 里头将两人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的谢行俭:“……” 他当然不开心! 木庄让他两个月内完成半年的活就算了,竟然还压榨他,要他将一百零八式的刑罚手段细细的写清楚。 举个例子,菹醢。 一种酷刑,把人剁成肉泥,制成肉酱。 本来就一句话完事,木庄不答应。 非要谢行俭将菹醢的过程写详细写,写的越恐怖痛苦最好。 木庄说,他以后在对犯人实施一百零八式前,要先将谢行俭写的介绍读给犯人听,好叫犯人闻之色变,早早交代犯罪,省的多此一举遭受折磨。 谢行俭气的想摔笔,这种精神折磨,也就木庄这种“佛口蛇心”的人想的出来。 呵,犯人是不用遭受折磨,他这个细细写一百零八式的人就轻松了? 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的。 睁眼是在想如何用文字描绘菹醢的实施过程,闭眼脑中就在想肉辟又该如何形容。 木庄不愧有笑面虎的称号,看着清清爽爽三好年轻人一个,怎么就忍心给他这个还未及冠的孩子,布置这么恶心的“假期作业”?m.fENgye-zN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