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中的大清洗是从病患开始的,所有染病的兵士都被驱逐出营,此刻瞧见坐在马上的谢初尧,俱是高声嚷了起来:“谢将军来了!” “将军何故弃我等于不顾,下令让人屠营?!” “谢将军原来与那翟顾是一丘之貉,贪生怕死、罔顾人命!” 绝望的人群渐渐沸腾了起来,更有甚者想要扑上前来,却被身强力壮的兵士用力踹在膝盖上,倒地呻吟不起。 谷南伊看不下去了,心头的怒火上涌,恨不得给这群丧尽天良之人一鞭子:“翟顾假传军令!镇远将军从未弃任何人于不顾!” 说着,她指着两筐装满药的背篓,扬声道:“谢将军乃是与我一同去后山采药的,这便是证据!” 翟家之人的谎言从谢初尧现身的那一刻起便编不下去了,只能硬着头皮,低声对谢初尧道:“镇远将军赎罪!实在是上头有令,要将营房清理干净……” 上头是下了密旨血洗北地不假,可翟顾不是傻子,北地若一兵一卒也无,还如何镇守边关? 他不过是要借着这个名头,将患病之人处理掉,顺带着把所有不听命于他的兵士处死罢了。 谢初尧早就猜出了事情的始末,杀机顿显,几乎下一秒就要将跪倒在地的人斩于马下。 谷南伊瞧见了他的神态,赶忙抓住了男人的手。 她用很低的声音制止:“别,这人不能杀!若是你杀了,便是抗旨不尊!我们要救人,可也不能惹恼了背后真正掌权人……” 谢初尧才欲皱眉,却见谷南伊上前一步,用营房外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翟家下属道:“不论如何,你假传镇远将军之命便是死罪!如今还不赶快收手,将部下全部撤走?!” 翟家下属咬牙,不肯退让:“上头说了,染了瘟疫的人,一个不留!” 谷南伊冷下了脸来:“染上了瘟疫便要杀么?若我说,我能救呢?” 那人一愣:“瘟疫便是不治之症,如何能救?” 而在此时,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:“将军夫人确实能救!我便是例子!” 他用力拨开围在面前的兵士,跑到了众人面前,直直对翟家之人道:“五日前我已经重病不能行走,是夫人救下了我!如今我不过只是咳嗽两声,眼看就能好了!” 谷南伊这才瞧出来,这人正是当日她带着药材来右军时,在路边救下的那个少年。 此刻染病的众人也喧哗了起来:“正是!正是!将军夫人为我们带来了药方,那药服下便有效,定是能治好的!” “放我们离开!我们的病能好!” 翟家下属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了。 谷南伊冷冷地注视着对方:“这位将军也是出身行伍之人,难道不知‘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’的道理?难道将军在战场上,就没有被身边兄弟舍命救下的时候?连自己的袍泽兄弟都能下手斩杀,与畜生何异!” 翟家之人被她说的面上羞愧,而看到眼前病弱的诸人,全是右军的兄弟,有些还同他一起吃过肉、喝过酒,如何能不动容? 良久,他只能咬牙道:“夫人说能救,敢问可有个期限?” 谷南伊淡声道:“三日。若三日后还救不好,便任翟将军与将军处置。” 谢初尧冷着脸坐在马上,手里的刀也出了半鞘,摆明了若他不应,便要将他斩于马下。 翟家之人无奈,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既如此,属下便去向翟将军复命,告辞!” 说罢,他招呼众人,集结了手下两百余名兵士,灰溜溜地往翟顾的营房去了。 翟顾原本就在中、左两军吃了亏,瞧见前往右军的人也铩羽而归,还没听完属下的汇报,便气道:“来人!给我拖下去斩了!我右军军令不听,偏去听那谢初尧的令,简直不知所谓!” 如此杀鸡儆猴,便是连他用密令召集来的官兵,一时间也有些噤然。 只是此番一击不中,谢初尧便有了防备,翟顾已然不能放手做事了。 他面色铁青地回了军帐,招手唤来手下之人:“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去,想办法把疫病带到谢初尧面前,姓谢的必须死!”m.Fengye-ZN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