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胜委屈地道:“奴婢是负责皇后娘娘胭脂水粉的,每日里必得采集新鲜的花朵,为皇后娘娘淘制胭脂。” “这样——”小延祈眼里顿时浮起难色——他本来还是个孩子,而这事,又牵涉到夜璃歌,他不由踌躇起来,转头朝夜璃歌看过去,夜璃歌却袖着手,面无表情。 “既这样,那今日这事,就此作罢吧。” “不行,”绿衣宫女立刻急了,“这些花儿,是要给皇上酿酒用的,皇上最喜欢喝百花酿了,没有花儿,拿什么酿啊?” 傅延祈彻底傻眼了——一方是傅沧泓,一方是夜璃歌,而他夹在中间,该如何是好呢? 夜璃歌微微地眯起双眼——孩子,好好地想想吧,将来,你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事,需要你抉择,需要你判断,倘若有丝毫差池,都会引发一连串不必要的风波,作为一个帝王,你所要学习的,便是权衡,仔细权衡。 来回在院中走了数步,傅延祈心中忽然有了主意:“皇后娘娘的胭脂,要制,皇上的酒,也要酿,这竹篮里的花,且分成两半,一半拿去做胭脂,另一半用作酿酒,如何?” “不行啊,”绿衣宫女再次叫起来,“如果只一半,份量就不够了。” “奴婢也是。” “这也不成,那也不成,却该怎么办?”傅延祈到底只是个孩子,眼见着调停不下,心里顿时恼怒起来。 两宫女直挺挺地跪在那里,一声不言语。 直到此时,夜璃歌方才近前,先拿过花篮子,仔细看了看,方慢悠悠地道:“淘制胭脂,可用芍药花替代,这醉芙蓉,还是拿去酿酒吧。” “多谢皇后娘娘,多谢皇后娘娘。”绿衣宫女喜之不尽,跪在地上连连磕了两个头,提着篮子转头起身快步离去。 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 “奴婢栖雾。” “栖雾?倒是个好名字,本宫平日里用的胭脂,都是你送来的?” “是,皇后娘娘。” “不错,这个赏你。”夜璃歌说着,从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,递到栖雾面前,栖雾伸手接了,整个人激动得几乎颤抖起来,心里那一点子委屈也顿时消散无终。 “起来吧,以后继续好好办差,切记,不要以为仗了谁的势,便可以胡作非为,在这宫里,还是安守本分的好。” “奴婢知道了。” 料理好一切,夜璃歌方才携着傅延祈,朝龙赫殿的方向而去,一路之上,小延祈始终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 一行进了龙赫殿,夜璃歌在桌边坐了,拉过傅延祈,伸手摸摸他的头,口吻柔和地道:“祈儿,你怎么了?” 小延祈的神情很是沮丧:“都是祈儿愚钝,连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。” “祈儿这是说的什么傻话?”夜璃歌爱怜地亲亲他的额头,“祈儿啊,你要记住,人心是这世间最易变的,治事容易,治心难,对付什么样的人,用什么样的法子,你得慢慢去琢磨,而一个王者,将来要治理的,是天下人心,更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儿。” “天下人心?”傅延祈的眼神有些迷茫,“母后,祈儿不懂……” “不着急,母后会一点点教你。”伸手将他抱进怀中,夜璃歌眸中不由闪过丝怜惜——现如今,她是越来越心疼这个孩子了。 “怎么了?”恰好傅沧泓掀帘而入,看见他们俩,漆黑眉头不由往上一挑。 “没事。”夜璃歌露齿一笑,“我在跟祈儿,解说王者之道。” “哦?”傅沧泓走过来,伸手摸摸小延祈的头,“可都听明白了?” “回父皇,不明白。”傅延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非常诚实地道。 “哈哈,”瞧了他的模样,傅沧泓却忍不住仰头笑了,“日子长着呢,慢慢学吧。”m.FeNGYE-ZN.CoM